1刀锋划过我的脸颊,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龙榻的金丝绸缎上,晕开一朵妖冶的血花。
\"楚攸宁,你还记得谢知非是怎么死的吗?\"萧弈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凌,
他掐着我的下巴,迫使我抬头看向他那双猩红的眼睛。三年了,
这个男人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将我撕碎。我当然记得。城破那日,父皇在金銮殿自刎,
鲜血溅了满地。我兄长楚景渊率领残军死守皇城,
最后一箭射中了萧弈身边那个白衣如雪的谋士——谢知非。
那个温润如玉、被萧弈视若珍宝的男人,就那样倒在了血泊中。\"我记得。\"我咬着牙,
一字一句地说,\"那是我兄长射死的叛贼。\"啪!耳光狠狠落在我脸上,我的头被打偏,
嘴角渗出血丝。\"叛贼?\"萧弈冷笑,\"大渊昏君无道,民不聊生,我起兵是为天下苍生!
而你楚家,才是真正的罪人!\"他松开手,我跌坐在地上。冰凉的玉石地砖硌得膝盖生疼,
但我已经习惯了。自从三年前被他像战利品一样掳入深宫,这样的羞辱我经历了无数次。
宫人们都叫我\"亡国妖姬\",说我是红颜祸水,是大渊覆灭的罪魁。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
我活着的唯一理由,就是有朝一日亲手杀了这个男人,为我的国、我的家复仇。\"今夜侍寝。
\"萧弈冷冷地丢下这句话,拂袖而去。我跪在原地,攥紧了拳头。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
疼痛让我保持清醒。三年来,他夜夜召我侍寝,却从不给我任何名分。我连个答应都不是,
只是他发泄恨意的工具。每一次缠绵都像是一场酷刑,他会在我身上留下无数印记,
像是要把我刻进骨血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可他不知道,我也在等待。等待一个机会,
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机会。2入夜,我被带到了养心殿。萧弈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,
烛火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这个男人确实生得极好,剑眉星目,英武不凡。
若不是他毁了我的国家,杀了我的亲人,或许我也会被这样的容貌所迷惑。\"过来。
\"他头也不抬地说。我走过去,跪在他身边。这是规矩,我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。
\"抚琴。\"我起身走向角落的古琴。
这是他最喜欢的折磨方式之一——让亡国公主为他抚琴解忧。每一次拨弦,
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国家送葬。《凤求凰》的旋律在殿内流淌,我的手指在琴弦上舞动。
萧弈放下了朱笔,闭上眼睛聆听。\"知非也喜欢这首曲子。\"他突然开口,
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柔软,\"当年在军中,每次我心烦意乱,他都会为我抚琴。他说,
这曲子里有凤凰涅槃的决绝,也有浴火重生的希望。\"我的手指微微一顿,
琴音出现了细微的破绽。萧弈睁开眼,目光如刀:\"你不配弹这首曲子。杀死知非的,
是你兄长。而你,是楚家的女儿。\"\"陛下。\"我放下琴,抬头看向他,
\"谢知非已经死了三年,您还要恨多久?\"\"恨多久?\"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我,
\"我要恨一辈子!知非是我唯一的知己,唯一真心待我的人。他为了助我成就大业,
献计献策,最后却死在你们楚家手里!\"他掐住我的脖子,
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掐死:\"楚攸宁,我让你活着,就是要你日日夜夜记住这份恨!
\"我被掐得几乎窒息,眼前发黑。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,他突然松开了手。
我剧烈地咳嗽着,大口喘气。\"但我又舍不得你死。\"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
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,\"你是楚家最后的血脉,只有折磨你,我才能感觉到复仇的快意。
\"他将我打横抱起,走向内殿的龙榻。又是一夜缠绵与折磨。
他会在我身上留下无数吻痕和抓痕,会在我耳边说着最恶毒的话,
却又在我承受不住时给予片刻的温柔。这份矛盾的爱恨,是他对我最狠的酷刑。天亮时,
我躺在龙榻上,浑身酸痛。萧弈已经起身更衣,准备上朝。\"今日镇国公会入宫议事。
\"他突然说,\"你不许出现在他面前。\"镇国公?我心中一动。镇国公萧琛,是萧弈的堂兄,
也是他起兵时的重要盟友。据说此人野心勃勃,手握重兵,在朝中势力庞大。
萧弈虽然是皇帝,却不得不倚重他。\"是。\"我低声应道。萧弈深深看了我一眼,转身离去。
我躺在龙榻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镇国公萧琛,或许就是我等待的那个机会。3三日后,
我\"偶然\"在御花园遇到了镇国公。说是偶然,其实是我精心安排的。
我打听到他今日会来御花园赏花,便提前在他必经之路上等候。\"公主殿下?
\"萧琛看到我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,\"久闻陛下宠幸一位佳人,
原来就是大渊的楚公主。\"我福了福身:\"民女见过镇国公。\"\"公主不必多礼。
\"他上下打量着我,目光在我脖颈上的吻痕处停留了片刻,
\"看来陛下对公主确实……情深意重。\"我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。整个京城都知道,
萧弈对我又爱又恨,既离不开我,又恨不得杀了我。\"镇国公说笑了。\"我低下头,
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\"民女不过是陛下的玩物罢了。\"\"玩物?\"萧琛笑了,
\"能让陛下夜夜召见的玩物,可不多见。\"他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:\"公主,
本公听闻你在宫中过得并不如意。陛下虽然宠幸你,却不给你名分,
宫人们都叫你……\"\"亡国妖姬。\"我替他说完,抬起头看向他,\"镇国公想说什么?
\"萧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:\"果然是聪明人。公主,你恨陛下吗?\"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,
直接到像是一个陷阱。但我知道,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。\"恨。\"我一字一句地说,
\"他灭我国,杀我亲人,辱我尊严。我恨不得食其肉,寝其皮。\"萧琛大笑:\"好!有骨气!
公主,本公也恨陛下。\"我心中一震,面上却不动声色:\"镇国公此话何意?
\"\"陛下如今羽翼已丰,开始忌惮本公手中的兵权。\"萧琛冷笑,
\"当年若不是本公倾力相助,他如何能坐上这龙椅?如今却要卸磨杀驴,真是可笑。
\"我明白了。萧弈和萧琛之间的矛盾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\"那镇国公打算如何?
\"我试探地问。\"公主既然恨陛下,不如与本公联手。\"萧琛直截了当地说,\"你在宫中,
本公在朝堂。内外呼应,何愁大事不成?
\"我装出犹豫的样子:\"可是……\"\"公主是担心事败?\"萧琛笑道,\"放心,
本公手握十万精兵,只要公主能在宫中配合,到时候里应外合,陛下插翅难飞。
\"\"若是成功,镇国公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吗?\"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\"什么条件?
\"\"让我亲手杀了萧弈。\"萧琛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:\"好!公主果然烈性!本公答应你,
到时候陛下的性命,由你处置。\"我们就这样达成了同盟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
我开始按照萧琛的指示行事。我在萧弈面前假意顺从,为他抚琴解忧,陪他批阅奏折,
甚至主动献媚。萧弈对我的态度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,恨意依旧,但多了几分占有欲。同时,
我暗中收集宫中的情报,传递给萧琛。哪位大臣得宠,哪位妃嫔失势,萧弈的行踪安排,
这些信息都成了萧琛手中的筹码。但萧弈不是傻子。一个月后的深夜,他突然闯入我的寝宫。
我正在灯下读书,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。\"陛下?\"他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我。
那眼神让我心中发寒。\"你最近,很乖。\"他慢慢走近,\"乖得让我怀疑。
\"我的心跳开始加速,但面上依旧平静:\"民女不明白陛下的意思。\"\"不明白?
\"他突然掐住我的下巴,\"楚攸宁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你以为我看不出来,
你在接近萧琛?\"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他知道了?4\"陛下,民女冤枉……\"\"冤枉?
\"萧弈冷笑,\"三日前御花园,你和萧琛密谈了一刻钟。七日前太液池,你们又见了一面。
楚攸宁,你当我是瞎子吗?\"我的脸色煞白。他竟然一直在监视我。\"说,你们在谋划什么?
\"他的手指收紧,掐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\"没有……我们什么都没谋划……\"我艰难地说。
\"还敢撒谎!\"他一把将我推倒在地,\"来人,去把镇国公给我抓来!\"\"陛下!
\"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腿,\"求陛下开恩!民女确实见过镇国公,
但那是因为……因为民女想求他帮忙,让陛下给民女一个名分!\"萧弈低头看着我,
眼中满是讽刺:\"名分?你一个亡国公主,也配谈名分?\"\"民女知道不配。\"我哭着说,
\"但民女不想一辈子做个没有身份的人。镇国公说他可以在陛下面前为民女说情,
所以民女才……\"\"所以你就去勾引他?\"萧弈一脚将我踹开,\"楚攸宁,
你真是贱到骨子里了!\"我趴在地上,嘴角溢出血丝。这一脚踹得很重,
肋骨传来剧烈的疼痛。\"来人!\"萧弈喝道,\"把她关进冷宫,没有朕的命令,
不许任何人探视!\"我被侍卫拖走,关进了冷宫最深处的一间破败宫室。这里阴冷潮湿,
墙角长满了青苔,唯一的窗户还被木板钉死,只能透进一丝微光。我躺在冰冷的地上,
浑身疼痛。但我知道,我还不能死。计划才刚刚开始,我不能在这里倒下。三天后,
萧琛的人秘密潜入冷宫,给我送来了食物和药。\"公主,镇国公让我转告您,计划不变。
\"那人低声说,\"再过七日,就是中秋宫宴。到时候镇国公会借机发动兵变,
请公主务必保重身体,等待时机。\"我点了点头。七天,我还能撑七天。
但萧弈没有给我七天。第五天夜里,他突然出现在冷宫。我正靠在墙角昏昏欲睡,
听到脚步声时以为是幻觉。直到他站在我面前,我才确信这不是梦。
\"陛下……\"我的声音沙哑,嘴唇干裂。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。有恨,有怒,
还有一种我不愿承认的情绪——心疼。\"你病了。\"他说。\"是。\"我虚弱地笑,
\"民女可能要死在这里了。\"\"不许死。\"他突然蹲下身,将我抱起来,
\"朕还没有允许你死。\"他抱着我离开冷宫,回到了养心殿。太医被连夜召来,
诊断后说我是受了风寒,加上旧伤未愈,需要好好调养。萧弈守了我一夜。
我昏昏沉沉地睡着,偶尔醒来,都能看到他坐在榻边,用冷毛巾为我擦拭额头。
烛火映照着他的脸,那张冷酷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疲惫。\"知非……\"我在梦呓中喃喃。
他的手一顿。\"你也会梦到他?\"他低声说,\"楚攸宁,你知道吗?有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,
但又舍不得。你说这是为什么?\"我没有回答,因为我已经再次陷入昏睡。第二天醒来时,
萧弈已经不在了。但榻边放着一碗还温热的药。我喝下药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个男人对我的感情,远比我想象的复杂。他恨我,却又离不开我。他折磨我,
却又在我病倒时彻夜守候。5中秋宫宴如期而至。我被萧弈要求盛装出席。
宫女们为我换上了一袭血红色的宫装,梳起了繁复的发髻,在脸上施了精致的妆容。
镜中的我美得惊心动魄,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生气。\"公主真美。\"一个宫女小声说,
\"今晚陛下一定会很高兴。\"我没有说话。今晚,将是一切的终结。宴会设在太和殿,
文武百官齐聚一堂。我坐在萧弈下首的位置,
这是他第一次让我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。\"今日中秋,朕与众卿同乐。
\"萧弈举起酒杯,\"来,共饮此杯!\"群臣齐声应和,一饮而尽。
我看到萧琛坐在武将席首位,他朝我微微点头。那是信号——计划开始了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时,突然有侍卫慌张地跑进来:\"陛下!宫外有叛军攻城!
\"萧弈霍然起身:\"什么?!\"\"镇国公麾下的军队突然叛变,正在攻打皇城!
\"侍卫跪地禀报。萧弈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萧琛身上:\"好你个萧琛!朕待你不薄,
你竟敢谋反!\"萧琛大笑着站起身:\"陛下,不是臣要反,是你逼臣反!
你忌惮臣的兵权,想要削藩,臣若不反,难道要坐以待毙吗?\"\"来人!拿下萧琛!
\"萧弈怒吼。但大殿外突然涌入大批士兵,都是萧琛的人。
他们将大殿团团围住,刀剑出鞘,杀气腾腾。\"陛下,今日你插翅难飞。\"萧琛冷笑,
\"识相的就乖乖退位,臣还能留你一命。\"萧弈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的禁军已经被控制。
他看向我,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:\"楚攸宁,这就是你的计划?\"我站起身,
走到萧琛身边:\"是。陛下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。\"\"好,很好。\"萧弈惨然一笑,
\"朕果然看错了你。\"\"你没看错。\"我冷冷地说,\"从一开始,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杀你。
萧弈,你灭我国,杀我亲人,今日我就要你血债血偿!\"萧琛拔出剑,递给我:\"公主,
当年本公答应过你,陛下的性命由你处置。来,亲手杀了他,为你的国家报仇!\"我接过剑,
一步步走向萧弈。他没有反抗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那眼神里有失望,有愤怒,
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。\"动手吧。\"他说,\"朕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很久。\"我举起剑,
对准他的心脏。只要一剑刺下去,我的仇就报了,我的国家就能得到安息。但就在这时,
一个侍卫突然冲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\"公主!这是臣在镇国公府上搜到的密信!
\"萧琛脸色大变:\"大胆!谁让你擅自行动的!\"那侍卫跪在我面前:\"公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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