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时雨的指尖微微攥在手心,声音绝望:“那我呢?我做错了什么?”
“你错就错在,是她生的女儿。”
接完开水回病房的阿冉听着这话,猛地放下开水瓶。
一向温柔的她此刻像个泼妇,将程母推出病房:“她也叫了你二十二年的妈妈啊,你是疯了吗?时雨病得这样严重,你为什么还要来伤害她?”
“从始至终,时雨有得选吗?”
“你给我滚,你给我滚啊……”
江时雨凝着程母的背影,视线渐渐模糊。
人生过往的二十二年来,她一直都在看这道背影,蹒跚学步时,第一次上幼儿园她背对着偷偷抹泪,成人礼时她偷偷去拿礼物……
一幕一幕在她面前闪过。
江时雨还是不争气地喊出了声:“妈……”
她期盼着,她能回头像从前那样捏着她的脸,说:“我们时雨这么大了怎么还粘妈妈……”
可这一次,程母没有回头。
过往的二十二年,就像一场幻梦,碎得彻底。
江时雨又是一阵呕血,纯白的被褥混着消毒水的味道,此刻整个病房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阿冉一脸泪痕,她嘶吼着朝外吼:“医生,医生……”
江时雨却摁住了她的手:“阿冉,我不想再做无用的治疗了,让我……体面的走吧。”
门外,医院长廊上,白炽灯打在周砚京微颤的长睫上。
更显冷倦。
他起了身,朝江时雨病房相反方向走去。
黑色特斯拉里。
周砚京头紧紧扣在方向盘上,好半晌才终于抬头,拨通警局局长的电话。
“赵局,之前听说你哥是血癌专家,能麻烦您帮忙联络一下吗?”
电话里,赵局惊讶道:“小周,怎么了,是家人生病了吗?”
周砚京握住手机的指节微微僵了瞬:“一个……很重要的人。”
在赵局问出这个问题时,他也在想,分手五年的前任,对他来说算什么人呢?
挂断电话,程菀菀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砚京,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,宾客都到了,你怎么还没过来?”
她语气焦急,周砚京默了瞬,眸子里满是疲惫: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……
化妆间。
程菀菀已经做好妆造,一袭流沙拖尾的婚纱,妆容精致。
见到周砚京来,她便赶紧拿着西服嗔怪道:“周砚京,到底有什么事比结婚还重要?快点去换衣服,不然真的来不及了。”
周砚京怔愣原地,眼前不知怎的,却蓦地浮现出江时雨的模样。
她穿上婚纱会是怎样的呢?
他脚步一顿,没有接程菀菀递过来的西服。
“菀菀,我有些话想对你说。”
程菀菀心里咯噔一瞬,将他往换衣间推:“你先去换衣服,有什么话等婚礼结束再说。”
不知为何,她心里总有种莫名不安。